地獄公使》지옥 韓劇,2021/11/19於Netflix播出。「平凡的某一天,『天使』現身預言『罪人』的死期,『地獄公使』將如期而至,並以極刑將罪人送入地獄。」你相信神的審判嗎?那團煙霧圍繞的黑猩猩是正義的「公使」還是全新的「災厄」?死去的人是「惡有惡報」還是「無辜喪命」?為了避免被審判而正直生活20年就可以得到神的原諒嗎?那剛出生就被預告死期的嬰兒要如何得到神的救贖?

神話一般的情節降落在現實生活中,科學無法解釋的現象,宗教成為了「真理」,誰才是神的代言者?又是誰假正義之名行暴力之實?目睹造神操盤真相的人們被當成異教徒屠殺,把真相當作秘密埋藏的人從此幸福快樂了嗎?

地獄公使|一場造神與滅神的公開演示|韓劇推薦

據說導演找上劉亞仁飾演邪教教主的時候,劉亞仁用「瘋了」表達他的狂喜。《地獄公使》的故事內容其實是艱澀生硬的哲學辯證,但巧妙運用神秘的煙霧猩猩成功吸引人們的眼球,地獄公使「以暴制惡」補足了看劇的爽度,也讓觀眾忍不住對這個「神諭」追根究底。當然看完六集難免失望,畢竟「地獄公使」從何而來、「演示」的目的是什麼?並不是第一季的重點。有趣的是新真理教被捧上神壇的過程,可惜最後三集跌落神壇的鋪陳收得潦草,難免小失望。故事本身還是相當精彩。

地獄公使》第一集開場先對神的「演示」做了示範。三名地獄使者化身黑猩猩形象,現身爆揍被審判者,使者憑空出現也憑空消失,現身前的地面震動彷彿告知他們來自地底。被審判者無論如何逃竄,都會被地獄使者以優勢速度與力量制服,並被殘忍的燒死,剩下一副焦碳化的軀殼。地獄使者執刑的過程中也會損壞建築物、汽車等任何目標躲藏的實體,甚至會攻擊保護目標的第三者。更誇張的是,如果被審判者在死期之前自殺了,地獄使者仍會在預定時間對「靈魂」施以懲罰。

深具衝擊力的經歷讓路人不知所措,這是一段沒有親身經歷絕對無法相信的「奇遇」。鄭晉守以新真理教教主之姿將它定調為神的「演示」,表示數名被審判者,都在死亡後被發現犯案事實,將被審判者與沒被法治審判的「罪人」掛鉤,要人們懺悔過錯,更加正直的活著。《地獄公使》第二集隨著下一位被審判者朴靜子的演示過程被各大媒體直播,鄭晉守瞬間空降為神的代言者,根本現代耶穌。對比警察將鄭晉守視為殺人兇手調查,警察反而成為荒謬的存在,失去判斷對錯的標準。

「箭鏃」自認嫉惡如仇、替天行道。原本是一群不滿法制的人,肉搜犯人個資,在網路上公審犯人。新真理教崛起後,彷彿有了神的背書,對新真理教的教義擴大解釋為末日前的狂歡,明目張膽動用私刑。然而箭鏃不只針對法律輕判的人執行私刑,對於理念不同的名人也會施以懲罰。律師閔惠珍、電視台製作人裴英宰都是受害者。箭鏃以神之名行殺人之實,在第二任教主接手後更甚,新真理教表面上不與為伍,私下卻透過箭鏃執行非法勾當。

身為警察的陳京勳對新真理教嗤之以鼻,不是因為正確而做,只是為了不被處罰而守法,這還算是正義嗎?鄭晉守卻提醒陳京勳,六年前殺死他妻子的兇手,因為吸毒犯案獲得減刑,現在已經重回社會,這就是你相信的人類的自律嗎?陳京勳的女兒對於媽媽的死深深自責,並在鄭晉守的引導下,將出獄的兇手活生生送入焚化爐,製造「演示」的假象。陳京勳知道女兒就是兇手,為了包庇女兒,只能幫忙掩飾鄭晉守也遭到「演示」的真相,卻換來後三集的世界大亂。

如果陳京勳把鄭晉守遭到演示的過程錄下來公佈,那人們將會質疑「演示」的神聖,「演示」將有理由被深入調查,無法以神的高度解釋,女兒也可能遭到判刑入獄。陳京勳這個選擇算是背離了他原本相信的正義,也在回應先前的辯證,除了「因為正確而做」、「為了不被處罰而不做」,還有第三種情況:為了守護其他價值,放棄自身所有。

鄭晉守早在20年前還住在孤兒院時就收到「天使的宣告」,他從無數的案例中找不到生還的可能,此後一直生活在恐懼與委屈之中,明明不曾犯錯,卻遭到母親遺棄、收到死亡宣告。他將這些心理創傷合理化為神的懲罰,自己並不是假傳聖旨,而是幫助世人向善,讓社會更美好。實則藉由散播恐懼,拉著眾人一起墮入地獄。

在「演示」的假神諭在觀眾視角被揭穿後,那「演示」究竟是什麼呢?像醫生對患者的宣告、像車禍、像被媽媽拋棄的孤兒院童,無罪之人也會飛來的橫禍。

當「演示」成為日常,新真理教假神之名凌駕於政府之上,無論是企業高層、警察、一般老百姓都對神職人員禮遇有加,彷彿他們開口就是代表上帝說話。新真理教將朴靜子的遺體設置為展覽館,原封不動保留當年「演示」的所有痕跡,並申請了多項政府補助。為了維持人們的敬畏,新真理教祭司們忙於追捕收到死亡預告的「罪人」,要他們直播演示過程,最好在死前親自懺悔此生過錯。

當年遭到新真理教與箭鏃暗算的律師閔惠珍,因為警車經過的聲音而保住一命。她將蘇途律師事務所地下化,幫助收到死亡宣告的人收拾遺體,偽造成失蹤或意外死亡。因為罪人遺屬彷彿淪為次等公民,箭鏃如紅衛兵一般捕風捉影,罪人遺屬一不小心就會被抹成共犯、受到私刑。

電視台製作人裴英宰剛出生的孩子收到死亡宣告了,裴英宰是不相信真理教的,與其向神討價還價,他寧願求助蘇途幫忙掩飾「演示」痕跡,以保障夫妻倆未來的安寧。裴英宰的妻子卻相反,她不相信自己盼望的孩子是天生的罪人,她傻呼呼地自投羅網,跑到新真理教去尋求解釋,新真理教沒有原罪論,也許是神搞錯了,也許有辦法可以救她的孩子。

新真理教司祭們慌了,如果承認有原罪論就是推翻了既有教義,並與基督教並無二致,這樣就無法鞏固新真理教的獨尊地位。新真理教於是決定掩蓋這件事,想要透過箭鏃的力量斬草除根,除掉所有知情者。

蘇途收到裴英宰的請求,原本是想反過來請求裴英宰直播孩子的演示過程,因為這樣可以打擊新真理教的地位,以彌補當年閔惠珍沒有阻止朴靜子直播的遺憾。但在新真理教與箭鏃的追殺下,只能暫時躲到藏到一處蘇途成員介紹的民宅,民宅主人也是收到死亡預告向蘇途求助的人。

民宅主人幫助閔惠珍上傳了嬰兒收到死亡預告的影片,卻在知道嬰兒演示時間只在自己的演示時間前五分鐘後思索神的用意。原來這個民宅主人是箭鏃的激進直播主李東旭。新真理教為了知道嬰兒的位置,亂掰李東旭是救世主,是神為了掩飾自己錯發死亡宣告給嬰兒,所以讓兩個死亡時間接近的人聚到一起。李東旭原本不明白他信奉的神為何要判自己死刑,因此倒戈不信新真理教,如今重新回到「神的感召」,瘋狂追殺閔惠珍與裴英宰一家三口。

嬰兒演示引來鄰居圍觀並直播,嬰兒被父母親包裹在懷中,奇蹟似的在演示中活下來了。李東旭不是救世主、新真理教也不是神的代言者,人們瞬間從謊言中清醒,新真理教司祭的暴行也受到警方鎮壓。第一季潦草收尾,並莫名讓朴靜子的遺體轉生復活,留下更大的未解之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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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獄公使2》在2024年尾聲迎來結局:混亂的盡頭是毀滅,人間與地獄其實是並存的空間。

會說「結局」是因為我覺得不會有第三季。光是第二季的促成就很艱難了,所有願意接演第二季的演員不論表現如何,至少都很有義氣。

地獄公使》第一季首播時,三隻黑猩猩虐殺人類帶來的震撼,在社群上創造不少討論。加上編導延尚昊有《屍速列車》的金牌口碑加持,第二季的合約應該是早就定下的。為了回收IP投資、也為了把故事說完,才會在沒有劉亞仁的條件下製作。

劉亞仁的演出總是有強烈的沈浸感,他就是角色本身,接近附魔的魅力。鄭晉守非他莫屬。

其實原著漫畫《地獄》差不多只畫到影集第一季前兩集,但因編劇跟導演都是相同人馬,可以確保創作意圖沒有落差,可以順著第一季的脈絡理解第二季。

 

「天使的宣吿」、「地獄使者的演示」與其說是天罰不如說是天災,比起死於雷擊、地震、洪災更仁慈,它至少給了確切時間,讓你準備身後事、毫無懸念與世界道別。這與死者是否有罪無關,讓這個隨機死法變得不名譽的是人類的防衛心理,也是鄭晉守無辜的哀鳴。

在福利院長大的鄭晉守,原本就因為被媽媽拋棄而充滿負面情緒,遵循牧師、修女的教育成長,換來的卻是下地獄的宣告,任何人都會覺得委屈不公吧。「善有善報」的概念被推翻後,「惡有惡報」也可以被挑戰,善惡之間不是因果關係,是各自獨立的存在。

但是年滿20歲離開福利院的鄭晉守,目睹曠野上人類無能為力的「處決」後陷入絕望,他向恐懼臣服,他祈求原諒。他想用效忠天使、地獄使者,換取饒恕的機會。他到處宣揚懺悔罪過,想要從被宣告的罪惡感中解脫。他想把地獄使者的演示塑造成天罰,那麼誠心向善的自己一定是無罪的吧?這提前20年的宣告一定是給他悔過的機會。

而「箭鏃」從鄭晉守的理論中擷取了截然相反的結論:「收到宣告的人必定有罪吧」,甚至遺屬們都有連帶責任,他們都該被批鬥,閔惠珍年邁的母親被活活打死。鄭晉守曾經很無奈的說「箭鏃」誤解了他的意思,如同鄭晉守也誤解宣告是天罰一樣。只截取部分事實,盲目印證自己的理論。

 

新真理教的理論基礎原就薄弱,在失去擁有領袖魅力的鄭晉守後,第二季的新真理教形同虛設,他們軟禁復活的朴靜子,多年來一無所獲,直到政府出面才開始有所作為。第二季新角色李秀卿是執政黨的秘書官,為了控制混亂失序的社會,國家機器終於要動起來了。她以為扶植新的精神領袖為執政黨背書,就可以穩定民心,卻沒料到自己將迎來末日,這個世界也是。混亂之後沒有歸於安靜,要徹底的破滅才有可能重生。

 

已知被地獄使者處決後復活的有朴靜子、鄭晉守,還有第一季最後剛出生的嬰兒裴宰賢。父母用肉身阻擋,並沒有阻止孩子死亡,而是死亡與重生接連發生造成的錯覺。也許是嬰兒沒有迷惘,所以沒有在地獄逗留。朴靜子說死後的世界什麼也沒有,但她仍徘徊了幾年,重生後意外獲得了預見死亡的能力。鄭晉守被困在地獄裡更久,甚至重生後仍能在鏡子裡看見地獄使者對他行刑,地獄與他形影不離,不論他是生是死,也就是說受刑後也沒有被誰饒恕。

如果遭到演示而死的人都是有罪之人,那他們死後的去處為什麼有所不同?重生後的狀態為什麼三人各異?鄭晉守幾乎無縫接軌,記憶直接接上死前種種;朴靜子卻停滯了好幾年,沒有吵著要找兒子、沒有急著要回原有的生活。裴宰賢獨自在密室長大,沒有父母與朋友,但她卻天真開朗,沒有來自地獄的陰影。

當「箭鏃」發瘋似的衝向地獄使者的烈焰,試圖驗證自己獲得神的饒恕,其實就跟所有自殺一樣,沒有饒恕、也不是解脫,只是無意義的飛蛾撲火。

 

原著漫畫跟第一季故事裡,警察父女的戲份佔比很重,他們的憤怒其實是箭鏃崛起的背景。殺人犯只要宣稱自己因吸毒或酗酒,是在精神喪失的狀態下犯案,就可以獲得從輕量刑。法治、人治的社會,依然無法完全公平。憤怒引出「箭鏃」集體失控,傷心則會使人追求神的救贖。

守法的警察,在第一季最後選擇包庇女兒犯下的殺人罪、放任新真理教持續收納信眾。女兒到死仍迷信鄭晉守,警察始終支持女兒的盲目。這條故事線幾乎在完成復仇後,就只剩下等死而已。沒有生的追求,也沒有走向死亡。只是靜靜等待末日。

地獄原本是死後的懲罰,但也有人把人間活成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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